本期《常民伙伴特辑》邀请到了曾于常民实习、现于华中科技大学念博士研究生的年轻设计师胡兴,跟我们聊一聊他在常民的经历以及后续关于轻钢以及其他建构类型的建筑实践。
 
      胡兴的作品曾参展第十三届全国美术作品展(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主办),2019年香港亚太区室内设计大奖(香港室内设计协会主办)评委之选奖,获得2019年美国建筑大师奖(AMP)年度发现奖,同年在德国 S. Arch 国际建筑奖和美国《Interior Design》杂志Best of Year 奖中获得提名,并入选Archdaily2019年最佳住宅合集。
 
      关于轻钢的实践案例是胡兴后来任职于小写事务所时所参与的一个项目 “湖北竹溪县龙坝镇菜市场“。(详细报道请点击《生鲜剧场——湖北省竹溪县龙坝镇菜市场设计/ 小写事务所》,谷德设计报道)
 
 
 
以下开始我们的访谈内容。(Q为常民团队;A为设计师胡兴)
 
 
1. 在常民 
 
Q:当初加入常民的初衷?
 
A:当时刚刚毕业回国,希望去一个我们常常所说的“大师事务所”学习锻炼一下,对于所有致力于做独立建筑师的学生而言,这基本上是一个固定的自我训练的流程。
 
“拜师学艺”前,我对“师傅”的选择有一个大致的期待:就是作品背后有贯彻始终的思想,甚至是一套理论,因为我的目标并不是做一个会盖“漂亮”房子的网红设计师。或者说我想学的是“内功心法”,而不是“武功招式”。
 
当年我对建筑学的学科概况和关键议题的了解十分有限,对于谢英俊老师的认识是很片面、很标签化的,认为他是一个在“建构”领域的理论和实践大师。所以加入常民的目标就是:见大师和学“建构”。
 
 
Q:当时对常民的建筑方法学(工作模式)有什么看法
 
A:常民的工作方式是非常独特的,任何来到常民的年轻人都不会被立刻投入生产工作,而是花数周的时间学习单线图的设计方法。无论是长期工作的正式员工还是就呆几个月的实习生,都要如此。与其说是公司,倒不如说是个学校,这可能很像赖特的塔里埃森吧。
 
 
Q:当时对常民轻钢或轻钢领域有什么印象?
 
A:当时我对谢英俊老师在汶川之前的建筑一无所知。在常民的第一天,翻看谢老师的作品集,从几十年前的开始看,立刻就被震惊,里面混凝土、红砖结构、木结构、大跨度的钢结构什么都有,放在今天也全都是最一流的设计作品。这个经历对我来说非常震撼,不仅震撼于这些作品本身,更震撼于谢老师对这些作品的“抛弃”。从我的角度看:一个精通十八般武艺的人,最后竟然选择了最没有“表现力”的轻钢体系。
 
所以我马上就意识到,谢英俊老师精通“建构”,但他追求的并非是什么“建构文化”。在我理解中,谢老师在用建筑为“手段”或“媒介”来进行社会活动甚至变革。在重新定义建筑学与社会的关系,以及建筑师长久以来的工作方式和服务对象。而轻钢结构在工业化、经济性、公众参与等方面有巨大的优势,作为一种建筑体系,它是实现上述目标最合适的选择。
 
 
Q:离开常民之后的职业历程?
 
A:后来回到家乡武汉,先是在武汉小写建筑事务所工作,菜市场的设计也是在小写事务所工作时参与的。之后和两个同伴成立了一个叫“青微舍”的小设计团队。19年开始在华中科技大学念博士研究生,师从李保峰教授。
 
 
2. 后续的实践探索
 
Q:常民工作经历对你之后的建筑道路有哪些影响吗?
 
A:刚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做设计的过程是割裂的,完成了抽象的方案之后,才会考虑用什么结构、构造、材料去实现它。而受过常民的训练之后,这些考量介入设计的时间节点会大大提前,基本上是和方案的构思和推演同步进行的,这已经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了。这种改变是脱胎换骨的,它并非某种具体的设计方法,而是认识和习惯上的改变。
 
我之后做的几乎所有案子都使用了轻钢结构,比如有一个用防空洞改造的酒吧,我们加了一道轻钢结构的前廊将三个防空洞给串起来。但是附近的建材市场只有50mm*40mm的方钢管,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在用这个尺度的结构构件来推敲方案,其中所有的柱子就是用5根这样的方钢管焊接成十字柱。
 
 
 重庆几许町酒吧(项目设计:青·微舍工作室;摄影:赵奕龙)
 
 
 重庆几许町酒吧(项目设计:青·微舍工作室;摄影:赵奕龙)
 
 
 重庆几许町酒吧(项目设计:青·微舍工作室;摄影:赵奕龙)
 
重庆几许町酒吧(项目设计:青·微舍工作室)
 
 
 
Q:建筑方法学的变化?现阶段在意哪些方面?
  
A:现阶段,我非常热衷于列斐伏尔、德塞托等人的思想,以此来进行一些日常生活视野下的城市“非正规性”空间研究,去观察和记录居住者们朴素而精彩的日常智慧与美学价值,并努力将其转化为某种设计驱动力,反哺于自己微观且低技的设计实践。
 
比如,我们对武汉市粮道街上一家沿街餐馆的“占道经营”活动开展过研究,他们门前的地块同时属于人行道、临时停车位、隔壁店铺的后门和小区的消防通道,是所有使用者共同参与、协商下形成的弹性空间。我们在观察了他们的占道经营策略后,对其进行了低预算的门头改造。希望他们能以更加体面和灵活的方式应对各种情况。
 
 
 武汉签签汇老成都串串香餐厅(项目设计:青·微舍工作室)
 
 
武汉签签汇老成都串串香餐厅(项目设计:青·微舍工作室)
 
 
武汉签签汇老成都串串香餐厅(项目设计:青·微舍工作室)
 
 
 武汉签签汇老成都串串香餐厅(项目设计:青·微舍工作室)
 
 
 武汉签签汇老成都串串香餐厅(项目设计:青·微舍工作室)
 
     
      还有一次做住宅小区的室内改造,我们发现即使在城市生活空间愈发标准化、商品化的背景下,在阳台这一特殊的要素上,我们依然可以观察到大量“外溢”而出的个体实践:居民的室内装修或改造,常常延伸至阳台,继续对城市外部空间施加影响,并散发生机。所以阳台可以作为讨论城市非正规性议题的一个重要“纪录场”。我们在详细调研了整个小区的自发改造情况之后,也加入到整个小区的“阳台大狂欢”之中。
 
 
 月河对影民宿(项目设计:青·微舍工作室)
 
  月河对影民宿(项目设计:青·微舍工作室)
 
 
月河对影民宿(项目设计:青·微舍工作室)
 
 
 月河对影民宿(项目设计:青·微舍工作室)
 
 
月河对影民宿(项目设计:青·微舍工作室)
 
 
      但这些东西最终是用来帮助我完成创作的,我的兴趣还是没有超出建筑本身。建筑设计对我而言仍然只是“目的”而非“手段”。这一步我始终没有跨越出去,也许将来也不会跨越出去。
 
 
 
Q:对建筑同辈的寄语?
 
A:我们这一辈常常抱怨过得很苦,其实那是一种“纠结”,因为选择太多,一方面商业地产市场持续红火,去了就能挣大钱;而另一方面,做实验建筑的独立建筑师虽然仍相对清苦,但生存空间和实践机会已有了明显的改善。这种抉择造成了我们的思维混乱和精神分裂。最近还爆发了有关“建筑师到底配不配得到尊重”的大讨论。事实上,这两条路一个让建筑“行业”得以繁荣,另一个则让建筑“学科”得以发展,坚持任何一条路的人都值得尊重,问题只是出在我们的犹豫不决和三心两意。
  
 
 
END
 
 
胡 兴
 
华中科技大学在读博士生
 
青·微舍工作室负责人之一
 
联系方式:contact@studio-qi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