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英俊:农村建房 无关慈善

 
作者: 刘净植 YNET.com 北青网 北京青年报
 
谢英俊愿意将之作为在北京推广生态建筑理念的第一个范本,同时借此在北京安下乡村建筑工作室。这是他所说的“两条腿走路”:一方面推行生态建筑的商业化操作,一方面继续为农民解决可持续的环保廉价建房的问题。
 
台湾建筑师谢英俊,最近接了一个“商业项目”,正和他伙伴们在北京郊区盖别墅。而他素来是以为农民设计建造价格低廉的生态房,以可持续发展的建筑理念闻名的,很多人把他视为解决“三农问题”的实践者,甚至认为他做的是慈善事业———这大约是误解。他的理念虽然与习惯思维相左,但与商业、与市场并非截然对立。
 
两年多来,谢英俊在内地农村的实践赢得了广泛的尊敬,也遇到了许多困难,但他的职业准则并没有变———“农民盖房,天大地大”。数日前,他在北京大学做了一次讲座,再次重申自己的建筑理想。
 
总有人觉得他是“怪人”,总有人要问他做这一切是“为什么”。他的回答很简单,“我比大部分人都要正常”,“这是价值观的问题,没什么好谈的”。是啊,在我们的时代,到底什么才是真正“正常”的?
 
■北京郊区有这样一座在建的“豪宅”,造价40万,一点钢筋水泥没有,如果房子拆了,地上还能种粮食
 
“用木头搭的别墅吗?”村里的孩子们认真地看着问路的我,随即争先恐后地指着前方:“在那儿!就在那儿!”七八只热情的手倒指出三四个方向。看来,谢英俊搭的房子在这里名气不小呢。
 
一个小男孩挤到我身边指点着:“你看见那个三角的、高高的木头架了吗?就那个,比别的都高!”顺着斜阳望去,我却没看出个所以然。依着我们对于房地产项目的惯常认识,建别墅,怎么也应该是很显眼的一群吧?
 
正自疑惑间,谢英俊和他乡村建筑工作室的成员刘振走来了。若不是脑后扎着的马尾露出了设计师的个性,头戴渔夫帽、身着藏蓝棉服的谢英俊,乍看之下浑不觉他比起当地人有什么特殊。听我转述村里孩子们的话之后,他说:“我们盖的房子在这里很有名,每天都有很多人来看。”随即又笑:“我们在哪里盖房都很有名,都会引起围观。”
 
他引我走向工地,一座三层木结构洋楼的框架很有气势地出现在眼前,原来他这个“商业项目”就只有这一栋别墅!我迟疑着问:“这样一栋房屋的成本大约是多少?”
 
“大概在40万左右。”谢英俊的回答吓了我一跳。一向因为力主为不富裕的农民盖便宜生态房而闻名、去年帮助河南兰考县等地农民盖起不过几万元一栋低成本房屋的他,在北京农村的第一个项目,竟然是这样一座“豪宅”?
 
“以前在农村做那些生态房,很多人觉得我们只能做那些水平比较低的房子,其实我们的方式也可以盖非常高级的房子。你现在看见的这个样子还比较丑啦,如果全部盖起来的话会比较漂亮。”
 
这座木结构洋楼的业主是在网上找到谢英俊的,因为认同他建可持续生态房的理念。谢英俊便带着自己在晏阳初乡村建设学院工作时培训起来的翟城施工队,一手包办了房子的设计、施工、装修乃至于水暖、化粪池和花园的规划建设。虽是“豪宅”,体现的依然是他一贯的环保建房理念及其与乡村密切相关的可持续性。
 
房屋选用了德国传统木结构别墅的设计,整体结构用不太贵的松木和杨木搭建,还用了大量从村里回收的、旧房子拆建剩下的木头。墙体则是他惯用的就地取材的草土墙———土打算就用花园里挖建水池刨出的土,屋瓦将使用纯天然的手工石瓦。
 
从河北定县翟城来的木匠米师傅自豪地说:“我们这个房子,特别环保,将来房子旧了,要拆掉,一点建筑垃圾也没有。房子拆了,地上还可以接着种粮食。”那房子全部用传统的木榫、木钉子连接,连一颗铁钉也没有,更何况是钢筋水泥?
 
谢英俊愿意将之作为在北京推广生态建筑理念的第一个范本,同时借此在北京安下乡村建筑工作室。这是他所说的“两条腿走路”:一方面推行生态建筑的商业化操作,一方面继续为农民解决可持续的环保廉价建房的问题。他已经在村子旁边租了房,“看看能不能找一点农地,我们打算弄一个窝棚来住。”刚下过雨的土地滋润而松软,工作室的年轻人刘振指着工地说:“这儿原来是个废品回收站,原先很多树叶、秸秆都烂在土里了,所以地特别肥,我们打算在那边的角上圈一块地做菜园,今年自己种菜吃。”这样扎根工地、居家过日子的心态还真是特别。
 
由于垒草土墙需要的秸秆要到6月份才有,所以这栋全部造价仅40万的“豪宅”得到年底才能完工。一栋房子一盖一年多,谢英俊笑着说:“一辈子就盖一次房子,当然要盖好点,不着急,慢慢盖。”
 
■他倡导的“环保”和“可持续”不仅是房屋的概念,也是自然与人文环境共建的过程
 
在工人睡觉的炕头,残留着工程图的写字板,显示着这里同时也是平时讨论工程问题的场所。一块临时搬来摆在炕上的木板充当了放茶杯的桌子,我的采访便这样坐在炕上进行。
 
“我用木头来盖房子很多人会有不同意见,但是长远里看,木头建筑还是比较环保。”谢英俊说。但是,在全球森林面积大量减少的情况下,用木材建房怎么助于环保呢?他答:“像杨树、松树成材(树的体积不再膨胀)以后,它吸收二氧化碳的能力也就停止了。而木材是目前最好、最有效的吸附空气中二氧化碳的材料之一,当作建材它们这种能力保存上百年都没有问题,所以国际间推行木结构建筑也就是这个想法。如果木材资源都没有的地方再用木材当然不对了,但最重要的是要能够循环使用,光靠政府掏钱树是种不起来的。木材要是不能卖不能拿来用,农民种它干吗?所以一方面大力推广植树造林,另一方面木材要有价值农民才会种。”
 
以使用木材带动农民种树,这是谢英俊可持续建筑理念的体现,关键在于,他使用的建筑方法,木头会包在土墙之中,对木材的好坏、美观度、工艺要求都不高,因此次一些的木材甚至是旧木头都可使用,并且农民没有特别好的木工工艺也能够建房。
 
让农民能够自己建房,这就是之前谢英俊引起媒体广泛关注的、在农村进行的协力造屋的方式。中国农村似乎不变的主题就是:农民打工挣钱→盖房子→娶妻生子→再打工挣钱→盖房子→娶妻生子……盖房子往往倾尽一家人毕生的积蓄也未必如意。针对这种状况,谢英俊倡导的建屋方式就是:组织当地农民自助造屋,以劳动力来弥补资金的不足。在他制定的“可持续建筑实践”的目标中这样写道,“将庞大的农村剩余劳动力与互助换工的优良传统结合……降低对主流营建市场的依赖,对货币的依赖”,同时,“简化构法,让非币的依赖”,同时,“简化构法,让非专业者皆能参与劳作”。
 
盖这种房子,谢英俊让大家就地取材,用当地有的木材、泥土、秸秆来建房,比起通常农村所盖的砖房、水泥小洋楼,不仅原材料和劳动力的货币成本大大降低,而且更为环保、舒适,房屋抗震能力强且冬暖夏凉,所有材料均可回收再利用。协力造屋的施工队还能因此形成产业,不必单打独斗苦苦寻求打工机会。他所倡导的“环保”和“可持续”不仅仅是房屋的概念,而且是立体的自然与人文环境共建的过程。
 
2005年夏,当谢英俊应“三农问题”专家温铁军之邀,携着在台湾成功重建邵族社区的经验,在河北定县翟城进行了示范屋的搭建之后,立刻引起了广泛关注。河南兰考县的一个农村合作社当即邀请他前去帮助当地人搭建这样的生态房。
 
这或许不失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某种可探索的发展方式,记者想当然地认为,它在一些农村已经具备一定规模了吧?但是两年过去,这种方式其实还停留在初始阶段。最早引进生态房建设的兰考县贺村迄今建了6座生态房,安徽一个村落刚刚开始学习建立第一座。
 
■愿意合作盖房的成员年纪都比较大,而年轻人愿意出去单打独斗挣钱,其实你在外面做十年也未必盖得了房
 
谈到生态房在农村推广缓慢的原因,谢英俊认为:“这是一种全新的观念,要农民一下子接受不容易。很多人的价值观、审美观受到媒体的影响,比较跟着流行走,要转变需要时间。相关单位在推动节能减排的时候,一般的宣传之后具体落实下来的做法还是不够,比如说国家让减少使用黏土砖的措施具体落实下来都还很困难。这种推广想对农村真正有效,还是要依靠政府的力量来完成。我们个人只是做一个理念的实践。”2007年5月9日的河南《大河报》一篇题为《兰考合作建设生态房的理想与现实》的通讯,生动地记录了当地农民对待生态房的两极化态度:喜欢与不喜欢。有人觉得加入合作社协助盖房的方法不错,有人觉得问题多多。
 
有一户建了生态房,竟然花掉了十多万,于是有人说这样建房也很贵,建不起。谢英俊说,那是后期装修的问题:“生态房毛坯房一般比农村的砖造房屋的造价低,但是我们能提供的就是最基础的设施,至于家家户户怎么装修不是我们能管的,而装修是没底的。”
 
由于用草泥糊墙要等墙体干化,有人抱怨建生态房工期拖得太长。他认为,大概比普通盖房要多花一到一个半月:“但如果要快也有办法,我们会建议先打土坯。此外,造成工期慢还有一个原因就他们的合作社组织还没有上轨道。”
 
但是,谢英俊并不讳言在推广中遇到的问题:“我们推动这种东西是希望盖房子也会变成一种产业,想要盖房的人就加入合作社,互相支援盖自己的房,之后施工队可以通过给别人盖房子创造价值。
但这个东西推广的时候,由于出去给别人盖房就会有利可图,就会形成小圈子,现在因为都市场化了,大家都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很多人就会不想扩展社员。”
 
而在安徽刚刚开始建生态房的那个合作社让谢英俊感觉很特别,因为愿意加入合作社的成员年纪都比较大,他很感慨:“年轻人愿意单打独斗出去打工、做小生意赚钱来盖房,但其实你在外面做了十年也许你回来都盖不了房,如果留在村里也许五年都不用就能盖上。”
 
他觉得,很多农村人认为到城市里打工更容易赚钱其实是一种想象,因为在外面看起来工资多,其实开销也大。而在村子里看起来一天只挣二十块钱,但还能养鸡、养鸭、种田等等,他笑:“那些钱其实他们都没有算。”在他看来,真正解决中国农村的问题其实还是在农村,关键在于怎样创造农村自己的价值。
 
“最简单的问题就是,你与其费力多挣两万块去付建房工人的工资,不如你手里有两万块,大家帮你来建房,然后别人准备好要建的时候大家又帮他建。这就有效利用了劳动力。农村剩余的劳动力本来就太多了,都出去哪儿有那么多工好打,尤其如果在中国发展建设的高峰过去之后。要把富余劳动力都调动起来,建房的技术门槛就必须降低,否则他们就没法做了。何况,很多农民穷一辈子盖一个不抗震、不环保、又不堪使用的建筑,而且从黑龙江到海南岛的农民都盖一样的房子,太不值了。”
 
■他被很多人认为是“怪人”。他答:“这是个人价值观的问题,没什么好谈的”
 
谢英俊所倡导的协力互助、自然环保、降低对货币和主流营建市场的依赖等建筑理念,与世俗的很多价值观、审美观、市场观相左,这一直让他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但是他非常淡然地说:“这需要时间去改变。但是我们不能等到那一天再去做这些事情。”
 
而且,在世俗的观念里,作为建筑师,他似乎可以选择更舒服、更光鲜、更有钱的生活,他开玩笑道:“现在的建筑专业,好像随便画图都赚钱死了。但是因为我们对农村的建筑和环境保护有想法,恬不知耻,觉得我们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他其实早就是著名的建筑师,而且是属于专为集成电路厂房做设计的“高科技建筑师”,几乎台湾所有著名电子企业的厂房都出自他的手笔。只是“因为在社区环保建筑的一些活动里比较活跃”,1999年台湾大地震之后“一不小心被坏朋友拉去”做日月潭边邵族村落震后的重建,他从此把精力投入到农村环保可持续建筑的发展问题上来。
 
他说,当时做邵族村落的重建时,不仅仅是建房问题,还同时面临着贫困、环境保护、文化保护、族群保护与发展等问题,“作为一个建筑师,只不过是要从专业角度解决这些问题罢了,你很难去逃避。”
 
谢英俊的计划在台湾邵族村落的重建中迄今已实施了9年,一个村庄和社区不仅在协力中重建,族群的文化凝聚力和文化传统也因此重聚,很多年轻人在此过程中被留在了村落里,而一支由残疾、智障等剩余劳动力组成的施工队,也获得了工作机会。从一个村庄的重建最终变成了一个族群的重建,谢英俊和他的同仁所创造的是一个“人文奇迹”,而今,他们甚至不自觉地深入到为邵族争取权益的层面,让他们能在市场化、现代化、全球化的环境里顽强地生存。
 
这样的成就并不能改变很多人认为他是“怪人”的看法,一个抛弃了赚钱机会、舒适生活和家庭的人,自己贴钱都要去内地贫困农村盖厕所的人,怎么不怪呢?
 
他在台中为自家盖的房子就让人说怪,因为他建了个外面没有一扇窗户的“碉堡”,在当地至今还是议论纷纷的话题。谢英俊淡淡地说起他这样设计的原因,因为在台湾经济快速发展的年代,他的家乡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小作坊、加工厂,外面吵得要命,环境也很脏,于是设计自家房子,他只能想办法把窗户冲着里面的天井开。所谓的怪,其实就这么简单。他随和地笑着:“我其实再正常不过,甚至比大部分人都要正常。”
 
尽管城市里也需要生态、环保的建筑,但是他认为,已经有太多的人以城市为中心,而中国有9亿农民,也就是说70%的主体人口需要解决住房问题,“9亿农民要盖房,这是天大地大的事情。”一个建筑师做这样的选择,当然不应该让人觉得奇怪。
 
奇怪就在于,总是有人会追问他的选择是为什么。他答:“这是个人价值观的问题,没什么好谈的。”
 
◎采访手记
 
不是我,而是我们
 
因为下雨,停工一天。中午,几位师傅喝了酒有些难受,便睡了一下午觉。起来吃晚饭的时候,米师傅照样拿出了绵竹大曲,给谢英俊也倒上了一杯。
 
谢英俊介绍说,这都是河北定县翟城来的木匠师傅,很有手艺。看见他们关系那么融洽,我笑问:“为什么他们愿意跟着你?到哪里打工不是打工呢?”他说:“可能我们不大像一般的老板,我们比较处得来。”
 
他一提起与工作相关的事,从来不说“我”,而一定是“我们”。就连提起跟着他工作不久的年轻人,他也一定说“我的同仁”,“大家理念比较一致,所以在一起做事。”一个人的襟怀和品德,由此可见一斑。
 
木匠师傅们感叹着,只怕过些年,自己的手艺就没有人知道了,因为现在的年轻人不爱学老手艺:“他能使电锯,还能跟你学手工?”连他们要买大锛子这样的工具,好几个商店都没有人知道是什么东西。谢英俊跟他们说起德国木工和中国木工盖房子的不同,说中国木工全靠用榫把木梁嵌住,而德国木工会用木钉子,他们的活儿没有中国的精细,却精准严密。过两天,德国的建筑师傅们要来,大家可以就木工交流一下。
 
“好,交流一下。”米师傅应着,却一边兀自叨念着,村里的木匠到他这辈儿已经不会做木头车轱辘了:“我顶多做个样子,以前老辈人做的都是能跑好几年不坏的。”
 
◎误解
 
■谢英俊及其同仁所做的不是慈善事业。很多慈善机构找他们去做慈善活动,他说,慈善当然是非常好的事情,不过他们更希望给农民带去的是可持续性发展的建房理念。他在无奈之中开着玩笑:“我们也无能公益,我们本身就是需要公益的对象。”他称自己在内地建立的“乡村建筑工作室”现在的状况是“无依无靠”,事实上,他非常希望能和一些大学或者有关单位合作,更好地协力解决农村生态建筑的问题。
 
■谢英俊所主张的理念并非是反商业化的。他说:“我们也希望有企业觉得建生态房是可为的,那我们就不用费很多力气去挣钱了,就能专心地‘为人民服务’。”他认为建生态房当然可以赚钱,比如开发商想做环保建筑,他们培训的施工队就可以帮他们干活,建材商想推销环保建材,也可以通过他们很广大的农村渠道去推广。
 
■很多人认为谢英俊是积极的社会活动家、解决“三农问题”的身体力行者。他笑称这是一个美好的误解。他说自己较为认同的只是建筑师,他只想在自己专业的方面有一些作为。只不过他面对的是农村民用建筑而已。
 
◎语录
 
■建筑观念上对我影响最大的是广大的人民群众,因为我觉得建筑里最有吸引力的还是各种民居,为什么我们的现代建筑教育里没有常民建筑的设计?这是大部分人的生活啊,我们的建筑教育却把关注点全部放到小部分的城市中心。
 
■所谓现代文明观念,现代化的生活,我们要反思,如果大家觉得都是一样的东西才好的话,就说明很有问题了。为什么中国人要过美国人的生活?这是很错误的,当年甘地带领印度人把英国人赶出去的时候,英国人就说:“你们把我们赶走了,你们要何年何日才能过上像我们一样的生活?”甘地就跟他们讲:“英国人过现在这样的生活是很多殖民地供养你们过上的,印度人要过你们那样的日子,要多少个地球来供养?”
 
这句话同样适用于现在的中国,美国人消耗掉的能源占全球总和的40%,中国人要过那样的生活,那得靠多少个地球来供养?你现在要过什么样的日子一定要想清楚,我们多烧一些煤,那其他人就活不了,因为中国实在是太庞大了。
 
■什么是美?都是被建构出来的。一般人对建筑美的观念是怎么来的?那都是靠房地产广告轰炸出来的。如果没有那些媒体,你会觉得美吗?我们要有新的生活、新的观点,就是要有新的美学观念。所以媒体负有百分之百的责任。
 
■建筑设计这个行业建立在市场运作的体系里,业主、监理、设计、施工是四个不同的市场单位,一旦脱离所谓市场化的体系,很多人会变得不知所谓。很多设计师也想搞农民盖房的问题,但可能会变得不知道怎么着手。
 
我们工作室为什么设计跟施工要在一起?这是关键的原因。像现在很多地方都有设计单位为农民提供的自取的、漂亮的房子设计图,但是没有可操作性。
 
■很多东西是靠你的设计概念来解决的,不是钱可以解决的。